静静的中井河(王长贵)
“水美乡村·寻韵中井”,本就诗情画意。时在值大雪节后,中井河缓缓的河水绿绿的,水边的芭茅花丛丛泛白,岸上弯弯的竹梢滴下缕缕青光,远处的群山露出点点红枫。绿白青红,在中井河静静的冬韵画风中,我却看到了春的萌动。
一
中井河是黔江西北地区人民的母亲河,蜿蜒流过黄溪镇、白石镇、黑溪镇后在马嘶口与石会河相遇,昂昂然流过彭水郁山镇,一头撞进郁江的怀里。牵着我们的脚步沿河而行的,是一个叫“重庆市中井河幸福河湖建设项目实施方案”。
一个不争的事实是,中井河被誉为“盐运繁荣与文化交融的历史见证”的河流,拥有渝东南地区独特的历史脉络与人文底蕴。中井河河源在线博彩 是全国双拥模范城、全国首批“贫困县摘帽案例研究”样本区县;流经的彭水县是国家园林县城。两年前,中井河已成功创建重庆市级幸福河湖。
认识中井河,我是得天独厚的。
先是中井河支流杉岭河(厚河)的水是甜的,也将光着身子从岩石上高高跃起扑进凉凉的水中的生动画面,描在了青山为纸的画幅上。后是工作时从白石到杉岭再到黄溪,最好的青春年华写在了两岸崎岖的家访山路上,也将闲散的时光洒落在了与鱼儿对话的沙滩上。
诚然,这样的喜怒哀乐,纵有幸福的份子,但与幸福河湖的命题,还有天壤之别。因此,这次走进、亲近静静的中井河,我想得以一个甲子的眼光去重新审视。
二
中井河孕育了秀美的自然风光,积淀了深厚的历史文化与浓郁的土家苗族风情。单从几个乡镇黄、白、黑的命名,就可以从颜色的角度,去揣度和放飞若干种思绪。
黄溪,是中井河的源头。来自皇后寨的两条溪水,左边的叫黄桥河沟,右边的叫羊河沟。
皇后寨是大山,却以寨名,当然山上有寨也是事实,但相较于同在河岸的凤池山、龙池盖、贾角山,是不是就有些别样的思考?黄桥河沟有桥,蹚过溪水翻越皇后寨,是通往黎水的古道。古道上有两个特殊的地名,一曰土皇垭,一曰土皇城,因此黄桥河沟沉淀在岁月中的或是曾经的一段过往。
黄桥河沟的溪水缓缓地流过一坝整齐的农田,秋收时节的色彩自然是一片金黄。羊河沟在逼窄的山间穿行,路是羊肠小道,倒也是养殖的佐证。民以食为天,溪不叫皇溪,或许是黄溪的初始印象。
黄桥河沟、羊河沟的交汇地,是黄溪集镇。
镇是古镇,老街名九江街,形如一把曲尺。曲尺边的高处,是有“深山故宫”之称的张氏民居。之所以敢与故宫相提并论,是因为有五绝,即灵动的石础雕刻,品字型结构的三个天井让百余间房均能采光的阔大空间结构,隐藏的精密的排水系统,不溢不缺的饮水设施,独具土家特色的绣楼,精妙组合是建筑,也是一幅画。秘一样的,一是完工后这些当地建造大师就销声匿迹,二是一个家庭兴衰演变。诚然,时代的变革是一方面,另一方面是人性的叙事。走进这里,除了欣赏,还有思考,这就像明明是一脉清清的溪水却叫“黄溪”。
在黄溪,时空还酝酿出一种水果——红美人。作为柑橘的一种,妖艳的名字、优良的品质,引着人们寻味而来,青山、绿树、红果、摘果人,织成一幅流动的幸福冬景。
三
皇后寨中间的山脉,美得有点神话,像振翅欲飞的凤凰,因而得名凤池山。凤尾,被黄溪河、杉岭河镶嵌上栩栩如生的绿边后,飘逸的尾尖缀上点点白石处,是为白石关。
白石镇,就铺在栩栩如生的凤尾上。杆子岭,是凤尾骨,有两个寨子——上杆子岭和下杆子岭。居住在杆子岭的,多为张姓,承载着赶蛮拓业的故事,因而有了关的影子。
在关里,张氏的“百忍”有侠有义,也有最抚凡人心的烟火味,是一方面。另一方面,不论是树根桥、树撑岩的岩画,还是公墓地、禁止毒鱼碑,总是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镌刻在了白石的画板上。生动的画面,可以收拢,也可以展开再挥画笔。
出两河口,一条河踏上了九曲之行。
九曲的两岸,斧切的石壁主导着河水的走向,阳光只得艰难地刺穿厚厚的绿,将斑驳的光影留在墨色的水面。缓缓的青山,生出九条浅丘,直抵九曲河弯,如九龙饮水;陡峭的大山,是天河盖,高高在上临望九龙。动的河水,不动的山,潜龙一昂头就到了豁然开朗的胜地坝。不过,镇叫黑溪镇。
黑溪,最是墨色浓厚的地方。
九龙之首丘,大片农田之下,有挖地三尺见汉砖的汉墓。天河长出的贾角山,山端挂着瀑布似的梯田。关张坝的绝壁上有一洞,名为李家寨。凡此等等,都走在历史的长河里。于是,想着九曲之美,品着黑溪羊扣,幸福的脚步跟上静静的河水,就到了马嘶口。
四
在马嘶口,中井河迎来了石会河,仍是安静的。
安静中,没有马嘶,只有武陵仙山的梵音丝丝入心。此外,竹影疏离的氤氲水气中,羊扣的浓香、盐的厚味、珍珠兰的悠酽,味觉与心灵一交织,生活就多了几分幽静与梦幻。
源自八面山、武陵仙山的两条山溪在石会集镇相会握手,翻开手腕就成了坝,故名两会坝。四周的青山裹着田园、屋舍,白云之下,宽阔的胸膛河流是主动脉。毛细血管流淌着羽人山的奇景落镜、武陵仙山的三道合一、梅子关头老鹰嘴的俯视、东瓜岭上蛇倒退的神行,仙趣与野韵并存,生活的脉搏跟随石塔铺古驿道和抗战路国道319线,有慢有快,一边谢幕一边启幕,就是今天的石会。
但是,历史的血脉里,有一种香点染东方神叶,飘过历史的长河,醉在了当下。她,是金粟兰科金粟兰属亚灌木植物,其花晶莹剔透似鱼卵,所以叫鱼子兰。又因其具有消肿止痛、温胃健脾、活血除湿等功效,昵称珍珠兰。
在石会,杀青后的茶叶与晶莹剔透的鱼卵奇妙组合,便是珍珠兰茶。是故,春花、夏风,秋月、冬雪,在一杯珍珠兰茶里,便是一叶一花一四季。今天的石会,正在打造以珍珠兰为主题的特色集镇,因此要是有一刻剩余,停下脚步,咀嚼传秀婆婆的下饭菜,喝一杯荘巴洞的酒,然后打着酒嗝,迈开懒腿,走上河堤,沐着晚风,嗅着花香,听鱼私语,方知幸福原来如此简单。
五
一次造访水美乡村,一路寻韵中井,河堤整治、产业培育、文脉赓续,处处是内生动力的激发。虽时在冬日,但八仙过海、各显神通建设幸福河湖的点点滴滴,分明是春的萌动。所见所感,正如那句写鸡蛋的话——从外打破是食物,从内打破是重生。
有色,有香,可品味;且停,且歇,任随意;边走,边悟,见安然。这,就是静静的中井河,讲述的幸福重生故事。